子悠溪草

最近，同学耿耿喜欢上昆曲了，据说是因为《红楼梦》中有昆曲的唱段，她觉得极度好听，就迷上了。我真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，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。毕竟又多了一个喜欢戏曲的人，而且就在我的身边，是货真价实看得见的。还真挺好的。

计算机课一到自由活动的时间，她就在百度搜着昆曲的唱段，戴着耳机陶醉其中。有时候声音很大，邻座位的同学都能听到。有时他们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，她倒不觉得什么奇怪，仍旧陶醉地听着。每当我看到她这样，我都觉得很高兴，难为她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达这种喜欢的程度了。这样想想，感觉昆曲的魅力好大啊。想到我以前，对昆曲有一种类似对京剧的鄙视的态度，现在看来好像是很傻的。其实，仔细听听，还是很有韵味的，即使唱得很慢。就当作是对快节奏生活的调节了吧。

那一天，耿耿对我说，她想研究昆曲了，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。我告诉她，当初我接触越剧的时候，就是先看了很多剧目，然后在品味其中的某一段精品。她似乎觉得应该这样的，于是到处找《牡丹亭》看。我问她为什么非要找《牡丹亭》，她说是因为《红楼梦》中有《牡丹亭》的。哈哈，原来，这是建立在对《红楼梦》的喜爱之上的啊。我当初也是因为喜欢《红楼梦》才喜欢上越剧的，这一点她和我还挺像的。

在百度，她下载了很多《牡丹亭》的唱段，我让她学几段唱给我听，她竟然无奈地说：“哎呀，那里面的发音好难学啊，总学不会！”我想想，当初我学习越剧的时候也总是别扭得很，不过习惯了就好了，我安慰了一下她。希望她能学出点儿样子来，呵呵。

周五，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终于结束了，我们要好好放松一下，决定去书城逛逛。上一次我们在汉唐书城没有找到昆曲，越剧也是很少的，所以这一次我们打算到城里看看。

第一站是在北大街的“陕西出版大厦”三层的音像区。进门的地方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在记录客流量。这里倒是有很多的秦腔的音像制品。而对于昆曲，我们只找到了一盘，是国家精品工程《班昭》。耿耿吃惊地看这那个封面，不由地的感叹：“这个女的长得太难看了！”最终还是没有买。我搜寻着我的越剧，看到这里还有几个虹虹、钱公子、单美人的，心中有点高兴，但还是少得可怜。我买了一盘磁带，《情洒罗山》，是钱公子和单美人的。我给那里的管理说：“你们这里戏曲的碟太老了，年轻人没人买的，多进些新出的就有人看了。”他们连声道是，我心中有点怪怪的感觉。

我们出来了。

以前，耿耿说，解放路那里的书城有很多东西，于是我们决定去那里。但是我只知道解放路在北大街的东边，但不知道具体怎么走，所以我想问一下路人。不料耿耿说：“哎呀，问啥嘛，咱们自己找吧。”我不想，于是到北大街十字路口，去问那个手里拿着一个旗子穿黄马甲的大妈。“您好！从这儿到解放路咋走嘞，我想问一下？”那个人很忙，头也不会就给我说：“一直往东走——哎，红灯，别过，等着你！”她真的好忙啊。

问清了路，我们便顺着北大街十字路口东边的那条西五路一直往东走。一路上耿耿总问还有多远，我说：“那个大妈说不远，十分钟，一会儿就能到的。”一路上过了多少个十字路口了，总不见解放路口那个大转盘立交桥，急死人了！这一路，我们碰到了很多规模还行的音像店，耿耿每家都要进去的，问有没有戏曲的碟，有没有昆曲的碟。答案相同：“啥，没有的。”

不知走了多少个十分钟，那个绿色的大立交桥终于拥进我们的眼帘。耿耿激动地说：“我终于认识路了，到那里我就知道路了，我就对那块儿熟悉！”我笑道：“难不成这一路你是胆战心惊着过来的？”她说自己害怕迷路，我说：“不用怕，西安的路都是横平竖直，路很好找的，咋可能迷路！”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方向感很差，所以以后逛街都要叫上我，给她当方向标，我是个活地图！

我们向立交桥的左边的路拐去，向北走，因为那里有几个大的书城。有一个好像叫“西安书城”的，进去好零乱的样子。因为这里是个体承包的，所以都是小门面，找起东西来很麻烦，总会碰到同样的东西，觉得很浪费时间。而且这里只有秦腔和豫剧的，那个音像店的老板看见我们欲上二层找寻，说：“整个这个楼都没有的。人都听不懂，要那干啥！”我们一想，或许有点道理，就是嘛，这里听戏的大多是老年人，只喜欢秦腔和豫剧。唉，谁让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呢。难道痛苦就应该我们承受吗！

算了，也不和他们作计较了。耿耿说：“图书大厦还没有去看呢，咱们去那儿吧！就在民生大厦对面儿嘞！”我想，那里我还没有去过呢，那就去看看吧。出了这家书城的门，我们往回走，耿耿问我，我说这是朝南的方向。过了解放路五路口的立交桥，又飞了一截子路，我们到了图书大厦。

看了看刚进门的那个提示，我们直接上了二层。像在迷宫中穿梭一样，我们寻找着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耿耿越发不想直接问服务员了。我们继续找着。

所有书城的音像区，戏曲和民乐都是放在最角落的地方，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一样。我们想给他们说点什么，想让他们把戏曲和民乐的东西往前放，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到它，但看着他们那张怪异的不屑的脸，还是算了，有总比没有强，还是知足吧。唉！

耿耿走得越来越快了，我知道她找到有戏曲的地方了，于是也快步跟了上去。这个书城的戏曲区还有几平方的地方嘞，比起以前的几个宽敞多了。这里还分了“二人转”、“豫剧”、“越剧”、“秦腔”、“京剧”等等，还用小牌子标注了一下。我点了下俺的头，走到“越剧”那里。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，这里有上海越剧院最新的完美版的《红楼梦》，就是那个情节异常全面的。价格还不错，DVD是58块钱，VCD是40块钱。我想，我要攒钱了。好有动力啊，好有诱惑啊！在这里我感到有一点幸福了。

这时，我想起了耿耿，我去找她。她有点儿面无表情，看来，这里还是没有昆曲。

服务员说昆曲不流行，所以就没有进货。乐观的耿耿说：“还不流行！连我都知道，还不流行！”她愤怒了。服务员怪笑地靠在货架旁，我们走了。

回来的路上，我们话不像去的时候那么多。我望着车窗外，惆怅得不行。

偌大一个西安城，难道连一个昆曲《牡丹亭》都找不到么，我们也不奢求要那个“青春版”的了！

这种找不到的滋味，在我刚刚喜欢上越剧的时候，那是家常便饭。但是网购渐渐让我淡忘了这种酸楚。今天，我又重温了它，还搭上一个人，这种滋味又多了一个人来尝了。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。不知道这是让更多的人来体味没有戏曲的痛苦，还是冥冥中要用这种方式让更多的人加入保卫戏曲的行列。我希望有人为戏曲作事情，作很大的事情，让她不要哭泣，不要再让更多的人为寻找她，而跑肿了脚，跑碎了心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年11月19日 西安